《共犯者的色彩》
——如果自由的代價,是與世界失去連結。
她是一名調香師,擁有辨識世間所有氣味的天賦。
經過二十年的刻意練習,她終於能將記憶調製成香水。
有人聞見初戀的甜蜜,有人想起母親的擁抱。然而,一名男子卻因為她的香水,重新想起童年遭受傷害的午後。
她不明白,為什麼同一種氣味,可以是某個人的幸福,卻是另一個人的噩夢。
她開始厭倦這個世界。
人們渴望被理解,卻不願理解別人;追求自由,卻又害怕被討厭。每個人都聲稱自己是對的,彷彿怪物永遠是別人。
於是,她向神許願:
「請給我真正的自由。不再被期待束縛,不再傷害任何人,也不再被任何人傷害。」
神答應了。
從此,她擁有無盡的財富、時間與自由,可以去任何地方,卻再也無法留在任何人的記憶裡。
更奇怪的是,她失去了辨識色彩的能力。
世界只剩黑白。
起初,她很快樂。不必討好誰,不必擔心被討厭,也不需要為任何關係負責。
可是日子久了,她發現自己愈來愈疲憊。
明明什麼都不必做,卻依然感到空虛。
某天,她走進一間書店。
幾個人圍坐在長桌旁,分享著最近讀過的書。話題從自由與幸福,延伸到毒品、犯罪、人性與正義。
有人談起美沙冬與乾淨針具,思考當我們無法立即改變一個人時,是否仍能先減少傷害。
有人提出,人的慾望、傾向與實際行為,是否應該被區別看待。
也有人從死刑存廢,思索社會該如何在保護、懲罰與理解之間尋找平衡。
他們並不總是認同彼此,卻願意認真聆聽。
沒有人急著替世界下結論。
她安靜地坐在角落,忽然發現,不同的觀點,也可以像色彩一樣共存。
理解不代表認同,尊重也不意味著放棄自己的立場。
她想起自己曾經如此渴望一個簡單的世界。
希望善意永遠不會傷人,努力一定換來幸福,所有問題都有正確答案。
但也許,世界之所以複雜,正是因為每個人都帶著不同的故事而來。
那天,她遇見一個每天練習小提琴的老人。
老人總是拉錯音,卻依然樂此不疲。
「你不怕永遠學不會嗎?」
「怕啊。但今天比昨天進步了一點。」
「那又有什麼意義?」
「我喜歡拉琴。這還不夠嗎?」
她忽然想起,自己最初喜歡調香,也只是因為那些氣味讓世界變得豐富。
不為掌聲,不為成功,更不是為了證明自己值得被愛。
那晚,她再次向神祈禱。
「我想收回願望。」
「妳不是已經擁有一切?」
「是的。但我終於知道,擁有一切,不代表知道什麼才是足夠。」
「妳不怕再次被討厭、被傷害?」
「怕。」
「也不怕自己成為怪物?」
她沉默許久。
「或許我早就曾經是了。」
神問:「那妳還想回去?」
「想。因為我不想再把自由當成逃避。我想學會選擇,也學會承擔。」
「如果再次犯錯呢?」
「那就承認、修正,明天再練習一次。」
神沒有回答。
窗外,城市漸漸恢復色彩。
她看見憤怒的紅、憂傷的藍、孤獨的灰,以及晨光裡溫柔的金黃。
原來色彩從不只有美麗的一面。
就像人們會相愛,也會傷害;會犯錯,也可能改變。
我們一邊批判這個世界,一邊參與塑造它。
沒有人能完全置身事外。
第二天,她重新打開香水店。
門口擺著一只空的咖啡豆罐,裡面仍殘留著淡淡香氣。
她寫下一行字:
「我們不必擁有完美的人生,才能過著明亮的生活。」
她知道,明天仍可能犯錯,仍可能受傷。
但至少,她願意再練習一次。
因為真正的自由,不是與世界斷絕關係。
而是明知我們都是這個不完美時代的共犯,
仍願意與他人分享善意,為明天留下一點小小的幸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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本月書單
1. 《明亮的生活:把平凡的日子,過成喜歡的樣子》|袁上雯
2. 《時光洗衣舖》1、2集|海蒂(李家雯)
3. 《艾笛的永生契約》|V. E. 舒瓦 V. E. Schwab
4. 《致富心態》|摩根.豪瑟 Morgan Housel
5. 《疲勞世代:找回身心能量的關鍵8堂課》|伊沙貝
6. 《意志的力量:告別懶、慢、拖,強化意志力的75種刻意練習》|艾莉亞.萊文森 Aliya Levinson
7. 《刻意練習》|安德斯.艾瑞克森 Anders Ericsson、羅伯特.普爾 Robert Pool
8. 《色彩之書:融合科學、心理學及情感意義,帶領你發現自我的真實色彩》|凱倫.海勒 Karen Haller
9. 《被討厭的勇氣》1、2集|岸見一郎、古賀史健
10. 《成為怪物以前》|蕭瑋萱
